剩下的暑假对harriet来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从对角巷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佩妮姨妈就对harriet的新发型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喋喋不休地批判了那些「又长又死板的直发」「粗硬的发质」「奇怪的刘海」至少整整两个星期。弗农姨夫则当harriet是住在他家的隐形人,只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跟harriet说上一两句话。而达力则更加奇怪,尽管他被harriet生日那天来访的那个斗篷怪吓得不清,但他似乎对harriet即将要去上的霍格沃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harriet两次撞见达力鬼鬼祟祟地溜进她的房间,仔细地查看霍格沃茨寄给她的信件。与此同时,他不再欺负harriet了,当他们在走廊擦身而过的时候,harriet甚至觉得达力的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
但这一切都无法磨灭harriet对即将要去一所魔法学校上学感到的激动与热忱,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她的房间里,阅读她的新课本。自从从对角巷回来以后,佩妮姨妈就不再叫她帮忙做家务了,她充分利用了这多出来的时间,仔细地把她的魔药学课本读了好几遍。
harriet无法否认自从她知道她的母亲非常擅长魔药学以后,她对魔药学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常常一边翻着魔药课课本,一边想象着一个慈眉善目的教授在她成功地熬制出一锅完美的药剂的时候,称赞她继承了她母亲的天赋的场景。她在墙上挂了一个日历,每过去一天就在日期上画个x,兴奋地数着九月以前剩下的日子,随着x一天天逼近九月份,harriet感觉她脑海中描绘的场景就显得越发真实。
八月的最后一天在德思礼家紧张的气氛中到来了,这天,harriet刚刚睁开眼睛,就意识到今天是她可以跟弗农姨夫谈谈她怎么去伦敦火车站的最后一天,这一天在harriet的犹豫和逃避中被推迟了又推迟,直到现在。harriet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下楼,心想她最好赶在弗农姨夫吃完早餐以前就跟他提起这件事情。
然而她一打开门,却发现达力站在她的房门外,满脸通红,眼下还有两道淡淡的黑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harriet惊讶地问道。
「你不是一向都挺喜欢斯梅廷的吗?」达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斯梅廷?」harriet疑惑地重复道,「我,我对斯梅廷没什么意见,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她在末尾补充道。
「我想去跟我父亲谈谈,也许他能让你进斯梅廷念书呢。」达力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harriet张大了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一瞬间她甚至想笑,在几秒钟的尴尬的沉默之后,达力终于肯抬起头来看着harriet了,他冲着harriet挑了挑眉,脸上现出一副仿佛他刚刚帮了harriet一个全世界最大的忙的表情。
「所以……怎么样?你愿意吗?」
harriet仍然张大了嘴,她的脑子里面唯一转悠的问题是:她的表哥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笨蛋?
「达力。」harriet艰难地在努力抑制大笑的冲动中找回她的声音,「斯梅廷是一所男校。」
这次换达力呆住了。
「所以,就算我想去上,我也去不了。」
harriet同情地拍了拍达力的肩膀。
「更何况,我对斯梅廷一点兴趣都没有。明天我就要去世界上最美好的学校上学了,所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着,harriet便转身下楼了。
德思礼家的起居室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清晨一样,弗农·
德思礼穿着起居服坐在餐桌旁,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佩妮·德思礼则在厨房里忙着煎鸡蛋,煎培根,烤面包——这些原本是harriet该做的家务,但不知怎的最近佩妮姨妈似乎觉得由她自己来做这些事情会更好一些。
harriet走进起居室,弗农姨夫把自己埋在了报纸后面,佩妮姨妈则把自己埋进了煎锅里,两只德思礼鸵鸟没有表现出分毫看见了harriet的样子,harriet只好重重地清了清喉咙。
「咳,我需要有人明天送我去国王十字车站。」
空气里只听见培根在锅里煎得滋滋响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拜托了。」harriet重复了一遍,「我需要有人送我去,我没法自己拿得动那些箱子……」
「这么说,你去那所学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达力粗重的声音在harriet身后响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拔出了两只德思礼鸵鸟的头——
「我的小乖乖。」佩妮姨妈立刻丢下了还在火上的培根,冲过来搂住了达力,「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我明天会送你去车站!」弗农姨夫高声对harriet说道,他的语调里有着浓浓的「话题到此结束」的威胁意味。harriet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正准备回楼上去,然而达力却截住了她。
「妈妈!」达力大声嚷嚷着,「我不想让hattie去那所霍,霍,那所学校!」
达力差点在德思礼家一尘不染的起居室里大声喊出harriet的魔法学校的名字这件事情一下子震惊了在场所有人,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然后,harriet最先反应过来——
「为什么?」她气恼地嚷嚷回达力,不是因为达力有可能有能力能阻止她去霍格沃茨,而是达力竟然试图在破坏十一年来唯一一件发生在她身上美好的事情,「我要在霍格沃茨待一整年,你可以有一整年不用看到我,幸运的话,我也许假期都不用回来——」
harriet竟然敢在德思礼家一尘不染的起居室里大声喊出她的魔法学校的名字这件事情一下子将德思礼夫妇惊醒过来,弗农姨夫的咆哮登时跟达力的叫喊混在了一起——
「你怎么敢!你这个不知感激,没有教养的——」
「喂喂喂!没有人告诉我你要离开整整一年——」
「好了好了。」佩妮姨妈息事宁人地说道,制止了弗农姨夫和达力。她紧张地凑到窗边,快速查看了一下是否有邻居察觉到了他们家爆发出的不寻常的声音,再转过身来。
「你。」她指了指harriet,「明天我和你姨夫会把你送去车站,现在回你的房间去。」
harriet巴不得她这么说,立刻转身就想走。
「妈妈,我不许你给harriet的学校付学费。」达力颐指气使地说道。
那一瞬间,harriet真想冲过去给达力一拳,但她忍住了,在去上学的前一天惹得她姨妈姨父大发雷霆并不是明智的做法,她白了一眼达力,坚定地走出了厨房。这一次,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她心想,达力不管如何大哭大闹,撒泼咒骂,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她就要去霍格沃茨了。
第二天清早,达力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拒绝送harriet去车站,佩妮姨妈只好留下来陪他,而弗农姨夫则独自带着harriet去了国王十字车站。他们七点钟离开了女贞路,十点半到达了伦敦。弗农姨夫嘟嘟嚷嚷地帮harriet把箱子放到手推车上,harriet自己把装着海德薇的笼子拿下车。弗农姨夫看见海德薇,脸上显出一副厌恶的表情,harriet在一旁翻着白眼看着他。好像你一路还
没能用你的唠叨表现出你对送我上火车站的厌烦似的,她不耐烦地心想。
「好了,你要在哪个站台上火车?」弗农姨夫直起身,在他肚皮上绷得紧紧的皮带发出一声不详的嘎吱声响。
harriet掏出车票,她跟海格分别的那天并没有很仔细地察看过车票,现在她定睛一看,车票上赫然写着:十一点,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她迟疑了,这看上去不太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车站,她想象着弗农姨夫跟着她进了车站,然而最后却发现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需要拿着魔杖在站台的墙上敲敲打打,就像进入对角巷一样,弗农姨夫的脸上会显出什么表情。她脑中的场景使得一阵颤栗掠过她的脊背,于是harriet清清嗓子,把车票塞进口袋里。从弗农姨夫手里接过了推车,挤出了一丝微笑。
「仔细想想,其实我完全可以自己去站台的,就不麻烦您费心送我了,弗农姨夫。」
弗农姨夫狐疑地打量了harriet两秒,「既然你这么说了,」他慢吞吞地说道,显然没有从harriet的表情中发现什么端倪,「那祝你学期顺利了。」说完,弗农姨夫转身就上车了,看来是巴不得能早点回家。
harriet松了一口气,但她仍然不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到底在哪。她猜想既然跟海格分别那时海格并没有叮嘱什么,那就证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无需费什么功夫就能找到。她紧张地推着行李走进火车站,一路走到标有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之间,四处张望着,指望着在某个角落或许会有一个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牌子向她招手。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进了harriet的视线,harriet喜出望外,急忙推着自己行李冲了上去,大喊着:
「韦斯莱夫人!等等!韦斯莱夫人!」
走在harriet前面的韦斯莱夫人转过身来,惊喜地喊着:「harriet!」随即便快步走过来搂了搂harriet,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她身后站着三个火红头发的男孩,其中便有那天在对角巷见过的弗雷德和乔治。
看见harriet,双胞胎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好呀,harriet。」
韦斯莱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搂着harriet来到她的孩子面前,挨个为harriet介绍。
「这是珀西,我家的老三,全o学生,非常聪明,还是级长……我真是太骄傲了,如果你在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韦斯莱太太指着她的孩子中最高的那个,珀西很瘦,清秀的脸上长着些许雀斑,他推了推眼镜,对harriet友好地一笑,他虽然没有换上霍格沃茨的长袍,但他的胸前已经别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金红色徽章,上面有一个字母p。
「……除非你想被烦死。」双胞胎其中之一在harriet身后悄悄地说道。
「……或者被无聊死。」双胞胎的另一个补充道。
「……珀西,这是harriet,harriet·potter。」珀西听见harriet的名字,不由得有些惊讶,他飞快地瞟了一眼harriet的额头,迅速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态度几乎在一瞬间就改变了,他清清嗓子,对harriet伸出了手:「很高兴终于能见到你,harriet小姐。」
双胞胎的其中一个站在珀西身后模仿着珀西一本正经的样子做了一个鬼脸,harriet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珀西以为harriet是冲着他笑的,一脸自得地收回了手。
「……你已经见过了,弗雷德和乔治,最能惹事生非了……」双胞胎顿时一起叫屈:「在珀西之后这么介绍我们太过分了
吧!」韦斯莱夫人没理会,她从她身旁的行李车后面凭空一般地拉出了一个女孩,她有着同样火红的头发,瘦瘦高高的个子,几乎比harriet高出一个头,满是雀斑的脸上挂着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这是我的小女儿,rona,今年也是她去霍格沃茨的第一年。我还有一个小儿子,gin,是rona的双胞胎弟弟,但很不幸,他这会得了散花痘,得在家卧床休养,不得不推迟一年去霍格沃茨……」
「妈妈!」珀西大声地喊道,「还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开了——我们得走了!」
「哦对了,是的,可不能误了火车,harriet,抱歉……」韦斯莱夫人充满歉意地对harriet说道,好像不能将她的全家人都介绍给harriet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一般,「珀西!你先带着弗雷德和乔治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吧!」她接着又对她的三个儿子们喊道。
「对了!」harriet这才想起来她为何要叫住韦斯莱夫人,「我还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去站台?」韦斯莱夫人笑了起来,但不是以一种会让harriet难堪的方式,「别担心,你只要直直地朝着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走就是了,别害怕,如果你很紧张,你可以试试看小跑过去。你先走,rona跟在你后面过去。」
「嗯,好。」
如果这是她第一天认识韦斯莱夫人,她可能会对这个进站台的方式有所怀疑。harriet一边推着她的行李,一边想着,毕竟面前的这堵墙,看起来就跟一堵真正的墙一样结实。珀西,弗雷德,还有乔治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样也好,harriet看着那堵墙越来越近,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至少如果我出丑了——撞得满脸青紫,他们不会在这里笑我——她心想。
她仍然在继续向前走,但是隐约期待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相反,她听到了一些声音,像是猫头鹰的叫声,还有话语中奇怪的词语:「魁地奇」,「麻瓜」,「霍格沃茨」。harriet睁开了眼睛,及时在自己的行李即将撞上一家子穿着长袍的巫师以前刹住了车。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站台边,上面挂着一个标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harriet倒吸了一口气,她回头向自己身后看去,原本应该是一堵墙的地方现在是一条钢铁拱道,源源不断地有孩子和父母从拱道中现身,韦斯莱夫人和rona已经不知去了哪里,拱道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