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玄色张扬,不畏沧桑,自创山海,掌天地,看兴衰,百里江山千里图,流觞曲水戏人间,是为万灵魔尊——百里流殇也。
百里流殇坐在椅子上,望着湖面的波光,陷入沉思:「现在的你,还不够格知道这些。」一个手势,黑衣人突然出现,一道劲风,叶落归便没了知觉。
黑衣人一手拎着叶落归:「尊上。」
百里流殇拂了拂衣袖:「好生看着,不得插手考验。」
黑衣人:「是。」正欲退去,又被喊住了。
「等等,也别做的太过了。」毕竟只有这最后一个了。
黑衣人脚步一顿,低声回道:「是」便带着昏去的叶落归消失了。
云海在湖面变幻莫测,山脚梅花落在了衣袖上,此时还没有纷飞大雪,但也适合温一壶美酒来赏这山间绝色。
青山寺背靠雪勒尔山,从醉堂的阁楼可以看见世间最惨痛的感情——冰蚀。
百里流殇提着一壶酒靠在那栏杆上,望着雪勒尔山主峰那边的天空,隐隐有雪风暴要来的趋势,叹了口气,畅饮玉壶梅花酿:「堂堂邪尊,混到现在这地步,也是够惨了。」
横梁上传来声音:「倒是没发觉,堂堂魔尊,还有这济世救人的鸿鹄之志。」
青衣飘飘,阵阵梅香,百里流殇将手中玉壶往上一抛:「万灵邪尊还有这私闯民宅的癖好?」
十月纵身而下,接住玉壶:「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来送礼的,青梅酒,要不要尝尝?」说着将自己带来的青瓷瓶从衣袖里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
百里流殇在她对面坐下:「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那边……」
十月给她到了一满杯:「那边有千允,不用担心,我这个关卡,虽然不是最难的,但也是很要命的好不好,排在后面儿呢。」
百里流殇喝了一下口,发觉还不赖:「你邪尊的关卡要是好过,那就奇了怪了,有一个千允就够受的了……这是你自己酿的?」
十月点点头:「对啊,怎么样?拒绝嫌弃吐槽啊!」
百里流殇摇摇头:「进步很大。」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一旁的火炉旺盛的燃烧着,风吹动着火苗摇摆不定,沉默的雪,火热的炉,多年未见的老友,以及那雪勒尔山下封印的恶魔。
十月搓着双手走到窗边:「他能成功吧?」
百里流殇放下酒杯,直接拿起了那个陶瓷酒瓶喝起来:「故事才刚刚开始,谁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呢。」
十月回头望着醉心于青梅酒的老友:「你不是这个世界造物主吗?掌万物兴衰,厉害的不得了的那种。」
百里流殇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拿起酒瓶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的雪勒尔山:「它不只是我的世界,就像,这酒,是你们修真界的,但却入了我的喉。」
十月耸耸肩道:「会解决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百里流殇:「还有吗?」
十月叹了口气:「有伤在身,少喝,下次再给你带。」
………………
叶落归不是被冷醒的,而是被耳旁的喧嚣吵醒的,还有大地的颤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目测是一片雪地,捂着脑门努力地回想昏迷之前的事情:「……」
「醒了?」
下了叶落归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黑衣人双手环胸的站在不远处:「你!」
黑衣人:「醒了就开始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叶落归站起身来:「开始什么?」
黑衣人双手环胸:「从这里走回去,不借助外力,不论出现什么危险,我都不会救你。」
想起自己还
是个人的叶落归此时想……不,什么都不想,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时,什么都不该想,想也是折磨自己。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这山,真高,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疑问的望向黑衣人,在黑衣人肯定的眼神中,逐渐迷失了理智:「魔鬼吧?!这可是雪勒尔山的主峰!什么装备都不给,跟直接让我死了有什么区别?!」
众所周知,雪勒尔山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占地最广的山脉,主峰到最近的边界,狼狗都要跑半个月……把他当什么了!!!
黑衣人不说话,冷冷地看着他,叶落归气愤的向前走了好几步,又觉得不对,然后回头,发现某人还在他身后:「……你跟着***嘛?」
黑衣人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双手环胸:「给你收尸……收魂。」
叶落归一愣,对哦,他现在是灵魂体,不用担心被饿死冻死啥的,那走出去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黑衣人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轻微摇头,还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
叶落归不明所以:「那个……怎么称呼?」这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可以搞好关系抱个大腿啥的。
黑衣人冷冽的目光扫过他:「……我是你祖先。」冷冰冰的,让人听得起鸡皮疙瘩。
叶落归很想打他,看着一本正经,怎么还是个爱占便宜的?可是理智拉住了他,这人,他打不过,祖宗就祖宗吧,反正又不能少块肉。暗戳戳地点头:「行,祖先,黑祖先,您觉得我们现在该往哪儿走?」
黑祖先高冷的赏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随你。」
叶落归深呼一口气:「看在你是我祖先的份上。」不骂你,其实主要是打不过。气呼呼的选了一个跟之前相反的方向走。
黑衣人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开始搭话:「你刚才为什么走回来?」
叶落归回头望了他一眼,又快速转了过去:「为什么?呵,因为我不是指南针。」生气啊!!!
黑衣人走在他身后,再次陷入沉默。
叶落归在前面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越发觉得无聊:「黑祖先?」
黑衣人:「怎么。」
叶落归双手插兜,压马路似的走着:「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吗?」怕死,是人之常情。
黑衣人:「你不会死。」
叶落归一愣,不会是承诺吧?比如那些个青春偶像剧里的「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受伤」之类的?正在叶落归自我感动的时候,祖先的一句话,立刻让感动的泪水化为了背后的冷汗。
「你现在是以灵魂状态接受考验,如果你失败了,最多变成植物人。」
叶落归满头黑线,陌生的对话再次和谐地结束了,气氛也很配和的沉默下来,漫天的大雪快速地将两人刚踏过的足迹掩盖,生怕有人来这个鸟无人烟的地方,会发现曾有两人在此淋雪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