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糯站不起来,只好坐着跟邢一说话。他看邢一在看溯溪,忙挡在了溯溪面前。
溯溪已经钓走一个大傻子了。
他哥这个大傻子,可不能再被钓走啊!
江糯努力为大哥挡着危险,并且顺便介绍道:「这个是我朋友,溯溪,他不单身!」
最后几个字,被刻意咬重了音,很明显是在提醒。
溯溪的脸色仿佛比刚才还要白了几分。
他动了动嘴唇,伸手碰碰江糯的胳膊,声音不易察觉的抖了抖:「你,你把他叫来的?!」
江糯点点头:「我哥说要来看我,我就让他来了。」
说着,江糯凑在溯溪耳畔,跟他说着悄悄话:「放心,我哥看着凶,但人很好的。你钓傻子的事,我不会跟他说的。」
「不过我们刚才没关门,可能被听到了。你别怕,我哥不是碎嘴子,听到了也不会乱说。」
溯溪:「……」
溯溪闭了闭眼:「糯糯,你恩将仇报。」
江糯:「?」
江糯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溯溪教了他这么多东西,他现在还没有学全,根本不会恩将仇报!
「糯糯。」
这次是邢一开口叫住了弟弟。他将目光强行从溯溪身上收回,放在了弟弟身上。
「小白说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江糯把脚伸出来,还让大哥看他的脖子,至于其他地方,得掀衣服,他不想掀。
「很疼。」
江糯给他看完了伤痕,还告了一状。
邢一揉揉他的脑袋,哄他道:「好好养着,坏人现在都被绳之以法了。」
江糯点点头,他想了想,问道:「右枝呢?」
「你说的是把你骗过去的那女的?」
「对。」
「她是坏人的同伙,这次也会受到惩罚。」
江糯想想最开始害羞跟他搭话的女孩儿,再想想如今,他只觉得很遗憾。
如果右枝能及时从已经变质的感情里抽身,也许,她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别想她了。」
邢一蹲下来,看看他的脚踝:「脚肿成这个样子,得好好休养。」
「我知道。」
在确定完弟弟的情况后,邢一这才重新站起来。
江糯仰着脸看他:「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从进病房起,他哥就是一副仿佛跑了老婆,很崩溃愤怒,但又偏偏要强忍的模样。
江糯很纳闷。
他记得他哥的骗子老婆,都跑很久了。
「傅总。」
邢一客客气气的叫道:「我听小白说你在照顾我弟弟,他这会儿是不是该去休息了?」
傅景琛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嗯,糯糯是该休息了。」
傅景琛走过来,当着邢一的面儿,把江糯给抱了起来。
如果放在以前,傅景琛这动作,绝对会引起邢一的警惕。
可此刻——
傅景琛觉得,就是突然给邢一一拳,邢一可能都反应不过来。
江糯被傅景琛抱着走到病房门口,他回头瞅瞅,他哥还没走。
「先生,叫上我哥啊。」
江糯拍拍傅景琛的胳膊,提醒道:「溯溪也该休息了。」
他哥看着
那么凶,可别吓到溯溪了。
「不用叫。」
傅景琛脚步没停,也没给原因。
江糯挣扎着继续往后看,想亲自把大哥给叫过来。
但下一秒。
他眼睁睁看着——
他大哥突然俯身,捏住了溯溪的下巴,眼睛都红了:「钓我这个大傻子,好不好玩儿?!」
江糯:「……」
溯溪:「……」
江糯目瞪口呆,溯溪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等等。」
江糯声音都变了调,他懵逼的看着他哥跟溯溪,脑袋瓜急速运转。
溯溪钓了个大傻子。
他哥也是个大傻子。
溯溪钓的大傻子,原来就是他哥这个大傻子!
江糯喃喃道:「傻子竟是我大哥……」
他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傻子。
敢情从头到尾,傻子不多,只有他哥。
傅景琛看着傻掉的小孩儿,停住了步子。
身后,邢一明显都要陷入狂躁了,可偏偏溯溪被一套医疗设备正给包围着。
躺在病床上的溯溪面色越发孱弱,他轻轻哼唧了声:「输液输的手好疼。」
邢一还在做复读机:「你骗我!你一直都是骗我的!」
溯溪微微蹙眉,垂眸看着手背:「疼。」
邢一:「………」
邢一忍着狂躁,扭头大叫:「医生!医生呢!」
江糯看得沉默。
他大哥,好像是溯溪训的大狗子啊。
大狗子被骗到暴躁,拿爪子直拱人,眼看着就要袭击人了,溯溪几句话,硬生生按住了大狗勾。
江糯实在没眼看,他把脑袋往傅景琛怀里一扎,心如死灰道:「大傻子没救了。带不动,毁灭吧。」
有溯溪钓着,他是解救不出来他大哥了。
这次,傅景琛安安稳稳把人给抱回了客厅。
「糯糯,你们刚才一直在聊邢一?」
之前病房的门给关严了,傅景琛只能听到江糯偶尔的笑声,别的听不到。
要不是后来门没关严,溯溪也不至于翻车。
江糯坐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还在想溯溪跟他哥的事儿。
「先生,你说,溯溪是我嫂子吗?」
傅景琛想想邢一那样儿,估摸着是被套的死死的。
他点头:「应该是,怎么了?」
江糯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又喜又悲:「唉,溯溪挺聪明的,他要是给我当大嫂,我大哥可能以后就不会被人坑了。」
「但是,我怕别人不坑我大哥,就我大嫂专门逮着他坑。」
傅景琛听完他的愁绪,开导他道:「放心,你大哥能治得住他。」
刚才翻车的时候,傅景琛看得清楚。
溯溪分明也是在怕着邢一。
邢一的脑子是没他好使,但邢一的蛮力,对那种病美人,还是挺有压制力的。
邢一过来,是想看看弟弟。
结果这一看,收获了一个受伤的小煤球,还有个被告知差点没命,现在身体也不是很乐观的正在观察等死的老婆。
不得不说,属实有点刺激。
江糯请了假,他走路不方便,得有人照顾。
「我大哥不是在这儿吗?我留在家里就好。」
江糯拽拽傅景琛的手腕,催促他道:「你快点去上班吧,你今天已经去很晚了。」
傅景琛没走。
他起身去给江糯收拾了东西:「糯糯,以后跟着我去公司。」
他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看一段时间。
江糯愣了愣:「我去你的公司干嘛?」
他可以躺在家里睡觉的。
「你哥还要照看溯溪,他忙不过来。」
傅景琛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跟我去公司,我得随时照顾你。」
江糯还是有点迟疑。
「要不你把我送江宁或者褚白那里吧?」
傅景琛抬眸,平静的看着他:「你说的是这个人,你觉得他们都不忙么?」
江糯心说,就算忙,可他们也会照顾弟弟的。
但对上傅景琛的眼神,江糯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傅景琛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又给他拿上了张小毯子。
「好了。」
傅景琛将东西递给他,让他拿着,随后弯腰将他跟东西一块儿抱进怀里。
到了车上。
司机看到江糯这架势,也愣了愣。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受伤了。」
江糯坐在后排座,他伤的那只脚没穿鞋,这会儿他不想踩车底,怕弄脏脚,所以直接把脚踩在了傅景琛的脚面上。
傅景琛由着他踩,没一点儿的不情愿。
很快。
车子抵达公司门口。
司机帮忙拿着东西,傅景琛则是继续抱着他的小挂件上楼。
江糯看看大楼,他不慌不忙道:「把毯子给我。」
傅景琛以为他冷,可给了毯子后,才发现他直接把脸给盖住了。
「走吧。」
江糯把脸盖住,这才让傅景琛抱着他进去。
他都这么大了,还被人抱来抱去,很没面子的。
为了不社死,他只能采取这种自欺欺人的遮掩方式了。
这种遮掩,其实就是徒劳的。
傅景琛抱着人刚上楼,公司大群就热闹了起来。
「哇哦,有情况。老板抱着小夫人来上班啦。」
「哈哈哈,夫人真可爱,还有毯子把脸遮住了。我之前见过他,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日,上个班都要抱,老板怎么这么腻歪啊!」
「等等,为什么说老板腻歪?难道不是夫人要腻的?」
「哈哈哈笑死,不要诬陷夫人,你看夫人那恨不得大家都看不到他的样子,谁故意要抱的,还不明显?」
「666,这波分析我服。」
群里扣了一堆的666,基本大家都认准了,就是老板在腻歪。
当然,也有没发言的。
没发言的人里,脸色臭着,在心里愤愤不平。
没想到一个看着就嫩的小屁孩,能这么有手段,把老板那样的高岭之花,都能给扯下来。
公司大群里没有老板,也没有江糯。
所以被议论的当事人,此时都不知道群里的情况。
江糯被傅景琛放在沙发上,脚被两个叠加的枕头垫着。
「如果饿了渴了,或者是想去卫生间了,就直接叫我。」
「好。」
江糯手里拿着傅景琛的平板,准备
看看小胖给他录的上课视频。
平板是傅景琛偶尔用的,上面还登录了微信。
小胖录视频录的很尽心,江糯能看的很清楚。
把一节视频看完,江糯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不对,总觉得在这里学习,好像没有在学校里更有效率。
傅景琛处理着工作,时不时还要抬眸看看沙发。
在看到第三次的时候,江糯脑袋一歪,成功被课本催眠了过去。
他等了片刻,见江糯睡熟,走来给他盖上了薄被,又把空调给调的稍微高了点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秘书进傅景琛的办公室,次次都要十分留心,不能惊醒了沙发上的那个小少爷。
除了秘书,其他来汇报工作的,也都是如此。
傅景琛为了方便看着他,不让他脚乱动,所以没把他放在里间的小休息室。
不知过了多久。
江糯是被福宝的上线声,给引的迷迷瞪瞪醒了过来。
福宝好几天没上线,再次上线后,看着比以前还要破破烂烂了。
不仅破烂,还卡顿。
江糯觉着不对劲,正要仔细问问。可他的伤先被福宝发现了。
本来就是要上线求安慰的福宝,见状,「哇」的一声哭出来。
「糯糯,谁打你了?!」
他不等江糯回答,调了这两天的信息看。
等看完,福宝顺着网线就要爬走,去收拾人!
但江糯没让他走。
「你给我等等,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江糯盘问着他:「怎么比以前还破了?」
提到这个,福宝更伤心了:「糯糯,我的贷款要还不起了。」
江糯:「?」
江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他记得福宝拿最后的钱,去赌了。而且是赌主神大人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福宝就赢了。
在江糯的询问中,福宝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干嚎:「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主神大人他有对象的。他总是去小世界里,就是要找他对象啊!」
得到这个消息的福宝,一瞬间,天崩地裂。
他想,糯糯果然说的没错。
赌.博害人,呸,赌博害系统!
同样得到消息的其他系统,寻思着福宝估计要还不上贷款,于是组团堵他。
总之,这几天,小福宝过得很艰难。
他看看江糯身上的伤,心碎道:「糯糯,我没法给你买药了。」
他上了系统界征信黑名单,现在谁都不会贷款给他了。
江糯:「……」
江糯听得一脸复杂。
是他的错。
他该早点把福宝送到系统幼儿园的。
现在好好一个宝宝,混成这样了。
「好啦,别哭了。」
江糯哄着陷入借贷风波的福宝:「你要是遇到别的系统再催你还钱,你就跟他说,等我们从小世界里回去,就立马打工给他还钱。」
福宝贷款也是为了江糯。
江糯算是福宝的监护人,所以,这笔贷款他们会还上的。
江糯哄了好一会儿,才把福宝给哄好。
这次,江糯再三强调,哪怕还有系统给他贷款,他都不可以再贷了。
把福宝哄下
线,江糯也彻底睁开了眼睛。
睡了一觉。
他脖子更疼了。
「傅景琛。」他瘫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只张嘴叫人:「我脖子疼。」
傅景琛闻言,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几步走过来。
「让我看看。」
江糯坐起来,让他看看脖子。
脖子上的青紫痕迹,比昨天看上去颜色更深了些。
傅景琛脸色紧绷,给顾缪打了个视频。
视频里。
顾缪看到江糯脖子上的痕迹,懒洋洋道:「正常现象,是得疼个几天。」
「有没有止疼效果比较好的药膏?」
傅景琛皱眉:「总不能让他一直疼。」
顾缪摇了摇头:「我跟你开了药膏,但肯定不能立马止疼。」
「这种就要好好养着,养几天就没事了。」
听到顾缪这么说,江糯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行啦,也不是很疼,多抹抹药膏就好了。」
傅景琛冷着脸将电话挂断。
顾缪看着暗掉的屏幕,嘟囔:「老男人还挺会疼人。」
傅景琛把开好的药膏找出来,沉默着给他抹上了药。
由于要让江糯在办公室里待着,所以,傅景琛添置了不少东西。
地板上铺了毛毯,软的,如果不小心摔着,也比摔在硬地板上强。
还有几个卡通的小板凳,方便江糯不坐沙发的时候,能坐在小板凳上玩儿。
毛毯上有几个很小的圆桌,圆桌上放着各种点心零食,很方便随手就拿到。
怕他无聊,傅景琛在墙上装了投影仪。
这样可以用大屏看电视,对眼睛好。
除了电视,傅景琛把自己的手机、平板,都给了他。
他的手机不卡,能玩玩年轻人都爱玩的那些手游。平板则是可以看小胖给他发来的学习视频。
如果不想自己玩儿,傅景琛还提前开了口——
说是随时可以叫他。
江糯瞅瞅办公室里到处都是自己的东西,反而傅景琛的东西要少了很多。
他下巴抵着沙发靠背,冲傅景琛弯着眼睛问:「先生,这是你的办公室,还是我的啊?」
傅景琛抬眸,看着他的脸,清冷的声音透着对他独有的耐心:「你的。」
江糯:「嘿嘿。」
老男人可真香!
被哄高兴的江糯,也没忘了自己的心灵导师。
他美滋滋的给导师发消息:「先生真好,我觉得,我快不止馋他的身子啦!」
收到炫耀的心灵导师,此刻坐在床上,靠着背枕,正不动声色又极速转动脑筋的开始思考——
怎么接着骗,啊,不对,怎么哄一只又委屈又狂躁又不甘,总之,就是情绪很丰富的大狗子。
江糯发完,好一会儿都没收到消息。
他沉思,估计心灵导师很可能又在忽悠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