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鬼沉默了一会后道:「那你也别说话。」
魔术师做作的叹口气:「这不是没办法嘛,被困在你这里治疗,我连见少爷都只能让2657用道具帮我。」
「结果她还给我乱动。」
花鬼苍老的面容充满平静感:「那你可以小声点让她帮你。」
魔术师面不改色的撒谎:「2657耳背很严重。」
花鬼:「……」
他无奈的摇摇头——魔术师其实是他花院的常客,因为就他经常受伤。
但是除了上一次以外,魔术师几乎都没在这待到自己身体全好过。
每次都是能动弹就走了。
而这次在第三模式刚更新好的时候,魔术师就立刻被传过来了,且这次受伤非常严重。花鬼回想不久前见到魔术师的模样,他觉得这人要是当场死去了他都毫不意外。
结果没想到魔术师就安静了一分钟,那口气刚喘上来他就想离开了。
本身第三模式下,进入和离开他人副本就没有以往那些限制。花鬼知道魔术师是被世界人限制的最狠的boss,但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也与别的boss没区别了。
所以当魔术师径直打算离开的时候,花鬼直接绑了他。
倒也幸好魔术师是重伤中,不然他绑不住。
「你这次受伤又是因为什么?」花鬼询问。
魔术师靠在木头上,他对花鬼这个宅居又不碎嘴的boss友好很多:「违背规则稍微过火了一点。」
花鬼垂眸:「因为那个叫洛一然的玩家?」
大多boss都不会来他这,毕竟第三模式前boss在自己副本里是不会受伤和死亡的,只是魔术师在这方面也是个例外。
所以花鬼对于洛一然的事情知晓甚少,而且这其中多数都是魔术师来这告诉他的。
魔术师声音带笑的否认了:「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与他之间的连接是,如果他死了那我也会死。」魔术师身上的绷带已经没有血了,他声音温柔的有些可怕:「不过我死了的话,不会影响到他。」
但他又是真的,在某些时候很想带着洛一然一起下地狱。
因为感觉自己永远也抓不住他。
哪怕只是十指相扣一瞬。
花香之中传来了苦涩的味道,花鬼对味道永远灵敏,他轻嗅着——
「你第一次来我这里的时候与现在的性格差非常多。」花鬼看着魔术师挣脱了他的花枝:「好像自神明走后,你就这样了。」
「与他无关。」魔术师身体还在疼痛,他扯下身上的花枝,然后踩上湖面,破碎的白衬衣与黑裤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色,他甩了甩手,声音冷漠了下来:「能够影响改变我的,只有少爷。」
「……」
温柔的小孩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花鬼看着魔术师——大多还是会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吧。
就算外表性格看似更迭了,内里的芯还是不那么容易变动的。
魔术师走到花鬼面前,他报复性的快速伸手取下了花鬼手中花柱上的一朵玫瑰,然后随意的别在自己耳朵上:「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
「而且,我也不想杀了你。」别着纯白的花朵,魔术师平静的说出了包含杀意的话语。
谁也不能否认现在的他。
花鬼终于露出笑容,他说:「那如果那个玩家,喜欢温柔的人呢?」
「毕竟我听说人类,都喜欢温柔的人。」
魔术师一
顿,然后他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了声。声音肯定:「他不喜欢。」
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魔术师转身摆摆手:「走了。」
虽然还是没有治好,但花鬼没打算再拦魔术师,他挥了下花柱,爆发出来的花枝缩回了湖里,花鬼道:「希望下次见面你不是被迫传送而来。」
魔术师没有应声,他左手抬起,一张蓝色卡片出现在他手中。
卡片无火自焚,魔术师身形淡化。
远在山城且缩在角落的2657猛的顿了下,然后他看着自己开始淡化的身体:「??魔术师你居然阴我?!」
明明告诉的他这只是传达视线的道具而已的!
「玛德……」
脏话声音未落,他彻底消失在了原地,转而出现的是衣服破破烂烂的魔术师。
稳住身体,魔术师没忍住咳了两声,然后他抬头看向前方——因为他重伤的原因,现在洛一然应该无法通过他们之间的连接感知到他,只有他能单方面的感知到洛一然。
「……」
微微出神,魔术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花鬼刚刚说过的话,他沉默半晌,然后抬眼看向中间那小小的包围圈中坐着的洛一然。
几乎是瞬间,洛一然转头看了过来。
他转头的太突兀快速,于是身边的袁墨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小然?」
洛一然皱眉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刚刚好像感觉到了魔术师的视线……但应该是错觉吧。
袁墨神经现在处于紧绷状态,因为感觉快轮到自己了,于是他没话找话的道:「话说你现在不是人偶外表了的话,应该就不需要魔术师了吧?」
洛一然没点头也没摇头。
张米米也在担忧着林叶,于是为了将注意力转移也主动回道:「但我感觉魔术师还是会来找小然……」
边说着他就想到了训练室里发生过的事,张米米浑身抖了下:「魔术师太可怕了。」
洛一然抬眼反问:「可怕?」
两人一顿,脸上都有些茫然,袁墨:「不是吗?」
一边一直安静的何时出声:「但直播的时候,网上很多人还挺喜欢魔术师……不是现实人物的话,这个设定感觉还挺带感的,但如果是现实中存在的人,确实行为和外表都很可怕。」
洛一然笑了起来,他否认:「不,那家伙可能是所有boss里最不可怕的了。」
而且。洛一然回想起了一些事——魔术师或许还能称得上「温柔」。
袁墨理所当然:「那是因为他喜欢你吧,所以你才不会觉得他可怕,但其实只要他在边上我都会觉得很有压力,怕他突然给我来一刀。」
「……」
寂静蔓延,何时无奈扶额,袁墨眨眨眼:「怎么了?」
本身就是啊,当初要不是魔术师与人偶之间的氛围太刺激他的创作欲,他是绝对不会有胆量上前的。
洛一然摇头,再次说道:「没什么。」
其实他说的魔术师不可怕是指魔术师本身不可怕,不是他对某某人,但是,没必要去给他们解释。
毕竟只有他需要理清,魔术师现在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还有,在他过往的记忆里,谁是魔术师。
台上又一人被天使处决,这次恶魔直接将目光投向了袁墨。
袁墨愣住,何时也敏锐的注意到了,他一下伸手拉住了袁墨,娃娃脸严肃了起来。
恶魔张开左手:「让我们有请下一位被审判者——袁墨!」
没人欢呼也没人鼓掌,但恶魔仍旧热情高涨。
何时暂时没松手,他盯紧袁墨:「哥,有件事得告诉你。」
本刚打算让何时松手的袁墨眨眨眼:「什么?」
何时面色认真且严肃:「第一次认识那个时候,我确实是想自杀。」
袁墨呆住,然后恍惚了:「……你说什么?」
何时知道他听清了,他松开他:「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家人,如果你死了我就会再一次失去活下去的意义。」
袁墨惊悚的看着他,然后在恶魔的催促下恍惚的往台上走去。
张米米在一边惊呆了,他拉了拉洛一然:「这个算什么?」
洛一然面不改色:「这是鼓励。」
张米米:「???」
「你们好。」在袁墨上台之际,一个声音从一侧传来。
三人同时看了过去,然后便看到有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走入了这个被大家空出来的小圈。
他脸色苍白的有些发青,精致漂亮,个子很高,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东西刮过,衬衣和裤子都破了,且还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不过胸口处别着一朵很漂亮的白玫瑰,像是原本在参加着什么活动一般。
他走进他们,然后看了眼洛一然,神色眼眸温柔且有些怯意:「我能请问你们一些事情吗?」
洛一然看着这病美人一样的男人没吭声,倒是张米米紧惕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他们可都害怕我们……我们是杀人犯。」
那个男人走了几步面色更白了,他有点喘的道:「我看了直播,我觉得你们不是坏人……所以想向你们了解一些关于游戏的事情。」
「这个针对你们的审判之后,游戏应该会说一些规则吧,但是经验一般都更加重要。」
男人说着停了一下,然后道:「但是我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交换条件……这也是我犹豫到现在才上前询问你们的原因。」
张米米看了眼洛一然。
洛一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你叫什么。」
男人:「洛冬,洛阳的洛,冬天的冬。」
洛一然挑眉:「可以告诉你。」
洛冬脸上一喜。
洛一然收回目光看向已经上台的袁墨,他道:「但是要等袁墨结束审判后。」
洛冬了解的点头,然后他走到了洛一然右边停住,随后便垂下了头。
洛一然没有侧头,但余光留意着洛冬。
——有些奇怪,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他的视线好像一直在避免着与他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