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烟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秘书的人影,干脆把电话打到了时淮酒的手机上。
酒吧。
水晶灯投下一抹浅影,将周围的昏暗切割的支离破碎。
时淮酒垂着眼,静静窝在沙发里,黑发被光影熏染成香槟色,周身的凌厉被磨去了许多。
文景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端过杯酒递过去,「哥,喝点?」
男人一动未动,眼皮都没抬,「有伤,喝不了。」
「对哦,」文景赶紧把酒放下,换成旁边的麦克风,「那我们唱歌?」
时淮酒,「五音不全,唱不了。」
文景觉得他真难伺候,求助似的看向顾凉。
顾凉大抵能猜到那位爷又抽什么风,干脆道,「直接给保镖打电话,把她叫来好不好?」
文景觉得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情,顾烟烟能干什么?
他嗤笑了一声,「她来?她来能干嘛?」
话音落,一个手机精准的投进了他怀里,沙发上窝着的那位声音终于不再懒洋洋。
「打。」
文景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冷不丁对上他哥阴沉沉的目光。他打了个激灵,然后利落的输入密码解锁。
还没等点开联系人,手机便弹出了来电,文景瞧了眼来电显示,「哥,见钱眼开是谁?广告推销吗?」
时淮酒一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是顾烟烟。」
文景,「.......,哥,你这备注够奇特哈。」
时淮酒只是瞟了他一眼,「接电话。」
「哦哦哦。」文景紧忙接了电话,「喂?」
另一边,顾烟烟听着这陌生的声音,看了眼手机。
她是打给恶毒雇主没错啊,怎么声音又不对?一天两次,难道她耳朵坏了?
还是时淮酒的手机让人偷了?
文景听手机那边久久不回,通话页面也保持着,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喂?顾烟烟?在吗?」
凭借顾烟烟的人生经验,一般的小偷偷了手机后不会这么嚣张,除非,这是绑架加勒索。
这可真倒霉,怪不得秘书都不听命令,敢情是分分钟要跑路了呀。
顾烟烟觉得自己也应该跑路了,若这犯罪分子下一秒管她要个百八十万的,她就.....
她就说时淮酒的兜里有黑金卡,她亲眼看着他揣走的。
这叫什么?
一报还一报啊,谁让他克扣自己的工资卡。
想着,顾烟烟已经走近了时淮酒的办公桌,手拿着座机电话,正悄悄的在按‘11’
这边,文景疑惑的看向时淮酒,「哥,顾烟烟不说话啊。」
时淮酒蹙眉,勾了勾手,示意文景把手机给他。
他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页面,垂眼,「顾烟烟?没死的话吱个声。」
!!?
「你才死了,」顾烟烟毫不客气的回怼,然后把放在电话键盘上的手收了回来。
「我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
时淮酒轻呵一声,「以为我被绑架?所以,你作为保镖,连声音都不吭一声?」
顾烟烟,「不然呢?隔着电话和他生死搏斗吗?」
「顾烟烟!」时淮酒着实有些气,这人到底能不能多在乎他一些,哪怕一点点。
顾烟烟摸了摸耳朵,「行了,别大喊大叫了,好歹你也是我的摇钱树,就算真的被绑架了,我也一定会卖卡保你的。」
「卖什么卡?」时淮酒不解。
「你没收我的工资卡啊。」
时淮酒,「.......」
谁承认那是她的工资卡?
卖不卖的,还不都是他的钱。
算了,这个无良小财迷好歹也算是知道他比钱重要了。
时淮酒,「你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个?」
顾烟烟立即否认,「当然不是,说起来也好气哦,我作为一个保镖竟然被秘书无视了,好歹是同行,她怎么这么忍心,都是你的锅。」
时淮酒这就听不懂了,他的秘书他了解,不把顾烟烟好吃好喝的当菩萨供起来就不错了,怎么会无视她。
还有,「为什么是我的锅?」
顾烟烟,「因为她喜欢你啊。」
时淮酒头痛得很,他闭了闭眼,「你在瞎说什么,他是助手的前女友。」
顾烟烟也开始混乱了,「这性质一下子就恶劣了,这是恶俗的三角恋啊。」
「.......,到底是什么给你的错觉?」
顾烟烟,「她问我名字,年龄家住哪里。」
好像确实有点不太正常,时淮酒再一次确认,「你确定你打的是秘书处的电话?不是警务处的电话?」
这是当她智商多低啊?
「那当然,我5.2的视力看的清清楚楚,按的是星号键。」顾烟烟说的中气十足。
时淮酒扶额,「秘书处是井号键。」
顾烟烟顿了顿,忽的想到个更严重的问题,「那星号键是.....」
「回拨上一个电话。」时淮酒道。
还好还好,只是回拨。
「所以你上个电话是.....工作电话?」
时淮酒缓缓闭上眼,「是我家的电话。」
哇偶,完蛋。
想她都干了什么?
先是打错电话,又误以为对方是情敌,随后对着名震上京的时家家主扯了一箩筐的蛋,最后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还自以为是的和时淮酒控诉他的秘书办事不力?
啊啊啊啊啊啊!现在喊救命还来得及吗?
顾烟烟舔了舔干涩的唇,识时务的抛出橄榄枝。
欧不,膝盖。
「大佬,雇主,时爷,我会没事的对吗?」
她当然会没事,以老头子的脾气,若是不满意,早就一个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了,何至于还能接到顾烟烟的电话。
只是时淮酒今日着实被她气的不深,恰好可以借此机会逗一逗她。
他心思微动,敛眉笑道,「自然就看你的表现了。」
顾烟烟一看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立即端正态度,「表现?必须有,而且是大大的好啊!」
「所以,顾烟烟,」时淮酒再次放松自己的身体,舒展的靠在沙发上,「我身上的伤还没好。」
他要是不说,顾烟烟还以为他早就好了呢。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的到处乱跑,现在却和她卖惨,摆明是想‘折磨’她。
狗男人,又公报私仇。
顾烟烟虽是那么想,口头上却说的极其不一致。
「是吗,我来照顾,保准让你早日康复。」
时淮酒已经想到女孩在电话那头皱脸骂他的样子,眼里闪过轻笑,「我还不能开车。」
有完没完了?
顾烟烟闭了闭眼,「我这就去接你,你在哪?」
「酒吧,」时淮酒说完,扶了下额,「我好像有点醉了,想喝你亲自调的蜂蜜水。」
顾烟烟,「.......,我这没有蜂蜜,那间酒吧不是有卖,你买一杯不就好了?」
时淮酒放下手,「那我不管,反正我要
喝你调的。」
顾烟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挤着牙缝说道,「等着。」
然后像怕他又有什么请求似的,立即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