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点明灯,头烧三香,揭屋顶瓦片一块,祭米饭一碗,入阴司冥道。
沐深好一会回过神来,林叶竟是要当鬼差的人。
只是这事应该还早吧,林叶能为了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提前了?
万一出了意外呢?
一下子,沐深雀跃的心也沉寂了下去,脸上再无半点喜色。
再见到林叶是两天后的上午,这天太阳很大,是云海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林叶穿着便服,来到后院。
穿着道袍的沐深半躺在椅子上,看似惬意的享受着阳光,可眉头却说不出的忧愁。
林叶说:「三真观这清净之地都洗不去你的凡心,你啊,心思太重,活得太累。」
沐深知道是他,也不接话。
林叶说:「什么事心烦,道长提的那件事?」
因为沐云松的关系,沐深从小就告诫自己要穷的有骨气。
所以他一直都不稀罕别人的东西,哪怕再好。
长此以往,也就成了性格。
如果林叶这事加他一个毫无影响的话,他会开口。
他太想要报仇了。
可是加上他,会让事情变的不可预估,中途会出现变故。
甚至会让林叶丢掉入阴司的路。
沐深当时就绝了这个念头。
他不贪心的,哪怕再想报仇,也不愿意拖累朋友。
又怎么会因此事烦心。
只是他一贯都是内敛的,别人怎么想,他不太愿意去解释。
林叶在椅子边的阶梯坐了下来,「你知道我家人都不在云海吧。」
这个沐深是知道的。
鬼警林家是西川的。
林叶问:「你知道我几岁来的西川?」
「十二岁。」
「小学毕业之后就来了,这里一个亲人没有,他们就把我扔在这了,就为了这事。」
沐深心中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了,林叶为此事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我想把这事提前。」
沐深惊的直起身来说:「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吧,我……」
「想什么呢?」
林叶笑着打断,「你能要点脸吗,不仅是因为你,我是有一种预感,他有危险,可能有人要灭了他。」
他?沐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鬼交警?
有人要灭他?
沐深说:「他不是鬼灵吗?」
林叶点头,「鬼灵不弱,但强如鬼王又怎么样,有心算无心。」
沐深问:「是夏震河?」
林叶摇头说:「未必是他,也有可能是那天的鬼新娘……最近几天我心绪不宁,想来想去,问题应该是出现他身上。」
沐深惊道:「她应该不会吧。」
鬼喜娘出没了吗,沐深一直在等她,想跟她问清楚他跟小妮撞邪那晚的全部情况。
林叶说:「她对你好,可我却跟她有仇。」
是啊,林叶围剿过她,还骗沐深开枪杀她,这还不算,上一次围剿夏震河,也是林叶偷偷把她的死地夏震河给放了,林叶跟鬼新娘的仇算是结大了。
一时,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可能林叶也觉得烦了,拿了烟出来,递给沐深一根,沐深觉得在三真观抽烟不好就拒绝了,林叶则自己抽了起来。
好一会后,
林叶说:「你在,不管是夏震河那边还是鬼新娘,都能帮我周旋一二,这样我也安心点。」
沐深考虑了
一会后,终是点了点头。
林叶见此把烟掐了,对沐深做了招手的动作,让他附耳过去,轻声了嘀咕了几句。
有道是法不传六耳,关键的事是不能传入第三人耳朵的。
沐深听完再次点头。
林叶就站了起来说:「那我打电话回去,尽快安排事情。」
鬼交警的尸体应该养在西川。
没过一会,就来了一个小道士告诉他,吃斋饭了。
三真观都是素食,但做的很好吃。
沐深在这里又睡又吃的,很是不好意思,就说给三真观捐点钱,但被老道拒绝了。
去到用斋饭的地方,不见老道,就问:「道长又不吃东西?」
小道士回:「嗯。」
沐深神情不禁黯然了下去,老道的身体不至于吃不下东西,而是刻意辟谷。
他们这些修行者,不仅修真我,肉身也修。
如佛门修到最后留下的就只有一块小小的舍利。
而道家更绝,是一点渣都不留。
飞身也好,下阴也罢,都是带着肉身直接去的。
老道不吃东西,就是为这做准备,这也就意味着他时日应该不多了。
顶多就个把月。
沐深算了算时间,跟当初老道跟他提的时间相吻合。
吃完饭,他就去找了老道。
老道亦如往常给他讲学。
看着老道疲乏的样子,沐深问:「日子清楚吗?」
老道点头。
沐深一阵黯然,老道却很坦然,他问:「林叶的事,定了?」
沐深说:「定了。」
老道再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累了。
沐深就从老道的禅房出来。
按照以往,他会去一间安静的禅房自己修炼,但昨天学校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把医院的证明送过去。
他只能瘸着腿跑一趟。
倒也没想到,会撞见叶佳彤,她看着沐深问:「脚伤了还乱跑,不怕变成瘸子。」
沐深说:「自己来送住院证明的。」
叶佳彤沉默了会,问:「你不想知道我跟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当然是指夜楠。
沐深问:「怎么样了?」
叶佳彤兴奋的说:「你走的当天晚上他就来了我家,睡在我的床上。」
沐深只是听着。
「他不像你,像野兽一样占有了我。」
说这话时,叶佳彤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娇羞,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你知道吗?」
「我差点被弄的晕死过去。」
沐深听说:「那恭喜你,找到一个喜欢你的。」
叶佳彤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沐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叶佳彤说:「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我。」
沐深说:「我不是这个意识,我是说……那个,你懂的。」
叶佳彤脸色不见好转。
沐深借故想要离开,「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聊。」
叶佳彤说:「站住,你敢走,我就让学校开除你。」
沐深脚下一顿,苦着脸,讨饶的说:「我刚才真没那意思,我是想祝福你。」
叶佳彤气呼呼的说:「跟我来。」
她控制着轮椅在前,沐深只能跟着她去。
叶佳彤因为不想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会寻找无人的地方,所以学校哪里荒废无人,她很清楚。
把沐深带进一处废弃的教室。
沐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佳彤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说:「我要你证明,你有多喜欢我。」
沐深的思绪仿佛回到从坟山回来的那个下午。
在叶佳彤的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
沐深说:「你疯了,我们现在已经离了,而且你现在还有丈夫。」
叶佳彤毫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出轨的是我,戴绿帽的是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沐深听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