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沉睡时,秦桑做了一个梦。
她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了许祎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星辉艺术馆内,他就像平时一样,穿着很垂坠感很强很慵懒的紫色西服,微长的碎发落在脖颈处,一双桃花眼狭长,薄唇微微上翘,一如既往的随意又妖孽。
他侧头看到了她,勾唇一笑,「你来了?」
「你怎么……」
「我来看你啊,」许祎霖笑容宠溺,纤细白皙的手指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对不起啊,在巴黎的时候我实在太丑了,不好意思见你。」
秦桑忍不住鼻头一酸,「你怎么会丑?你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傻瓜,当你真的见到我那副样子,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许祎霖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转身看向窗外,眼神中是她看不懂的释然,像是放下了很多东西。
「以后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秦桑拉住了许祎霖的衣袖,「你是我的合伙人,你想往哪里跑?」
「好,你放心,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我可跑不掉了。」许祎霖无奈的笑了笑,「不过说真的,我其实很感激你。」
「感激……我?」秦桑不是很明白。
「嗯,是你让我重新找到了方向。」许祎霖的笑容变得有些惨淡,「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活的自在,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是一团乱麻。」
「但后来我发现,原来人,真的可以一腔热忱,只为追逐一件事。」
「原来,有些人和事,是真的可以让我得到内心的平静。」许祎霖的目光落在秦桑身上,像是想要说很多,却最终只是轻叹一声,用浅笑掩盖了一切。
「以后,我没办法为你保驾护航了,但我会把这些交给另一个人,另一个……和我一样在乎你的人。」
像是说完了自己的遗愿一样,许祎霖的身形在梦境里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秦桑醒来后,对于许祎霖说的最后一句话,第一反应便是宋乾。
毕竟按照许祎霖母亲说的话,在许祎霖出事之前,是和宋乾通的最后一个电话。
「醒了就吃点东西。」宋乾只是愣了一会儿,倏而起身去给她倒了一碗鸡汤。
秦桑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背影,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和许祎霖做了什么交易是吗?」
宋乾放下了碗,脸色沉沉,转身看向她,「怎么,你是想放弃到手的资源和奖杯,改行当侦探了吗?」
「他是我朋友。」
所以秦桑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那我呢?」
宋乾的话让秦桑回答不上来。
未婚夫?PY?还有仇人?
「……你是最后一个见过许祎霖的人。」
宋乾心里一声冷笑,原来许祎霖在秦桑的眼中,比他要重要得多,忽然他就有些理解许祎霖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现在做任何事,都是困兽之争,桑桑不会给你丝毫机会了。」
他本以为,那阴差阳错的药物,让他们之间近了一步。
可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的死,和我没关系,」宋乾冷哼一声,眼底渐渐寒凉了几分,「我是喜欢你,但不代表能容忍你一直这样无端的猜测。」
秦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床头柜上放着的奖杯。
她突然觉得这奖杯无比刺眼,秦桑抄起奖杯砸向宋乾离开的方向。
「我不用你喜欢我!」
奖杯质量很好,狠狠砸在地面上也没有任何损坏,秦桑看着地
上静静躺着的奖杯,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奖杯真是像极了她和宋乾的关系。
无论怎么折腾,始终无法分割。
秦桑昏睡了一整天,已经再无睡意,她拿出平板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查看一下最近的工作邮件,却看到了一封加密邮件,等到她点开看时,却发现这竟然是许祎霖的博客密码。
很久之前,自己曾经嘲笑过许祎霖,看起来挺新潮的一个人,居然还在玩博客。
秦桑猜测这封邮件应该是许祎霖发给她的,因为时间就在他去世的前一天。
秦桑输入博客地址,登陆了许祎霖的账号,发现其中有好多仅本人可见的私密博客。
她逐一打开看,不知不觉看到了第二天清晨。
足足三十篇私密博客,从许祎霖在国外读大学开始,他与秦悦的相遇,他被父亲逼着做生意,再到父亲私生子出现,父母闹离婚,最后就是他放手家族企业,自己一个人回国浪。
许祎霖的言语不是很复杂,像是记流水账,但秦桑却在其中看到了淡淡的悲伤。
其实许祎霖的父母一直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反而一个陌生的忘年交,能读懂他的心。
这个忘年交,许祎霖在博客中记录的很少,也没有提及过她的名字,但秦桑却有种熟悉感。
或许灵魂相似的人,总是会有共鸣的吧。
公寓的门铃响了,秦桑把许祎霖的博客关掉,才发现来人是孟小婉。
「桑桑姐,你醒了啊?」
孟小婉手里拎着保温桶,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这是盛记的粥,这么早,***汤的那家还没开门,你先喝点粥垫垫。」
鸡汤?
秦桑看向放在一旁桌上已经冷了的鸡汤。
「你不是买来了吗?」
「我是买了,但是在这门口发生了点意外,有个帅哥不小心撞到我,鸡汤全撒了,那个帅哥还挺帅的,但他好像认识你……」说着说着,孟小婉也看到了那碗鸡汤,顿时愣住,「诶?我记得那碗鸡汤全撒了啊,这是哪来的?」
秦桑眼眸闪烁了一下,「或许是宋乾买来的吧。」
「不可能!那家生意很火,排队都要排两个小时以上,而且就得人在那儿排,也不发号码牌,怕有黄牛,宋总怎么可能排队去买这个……」
孟小婉十万个不相信,秦桑却看着那碗鸡汤沉默不语。
半晌,她接过孟小婉手里的粥。
「把那鸡汤拿去倒了吧。」
「啊?」孟小婉其实还有点心疼,但看到秦桑的脸色,只能应声把那鸡汤全都倒掉了。